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落花绕身旁

时有落花至 远随流水香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戏班往事  

2016-04-02 15:15:49|  分类: 他们的故事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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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“今生今世, 我只是个戏子。永远在别人的故事里流着自己的泪。” 

    席慕容笔下的戏子,是个惹人怜爱的娇俏女子,油彩掩去素颜,却遮不住明眸皓齿,粉面桃腮。在花好月圆的剧情里笙歌四起,水袖轻舞,回眸间妩媚如花。在苦难离散受冤屈的戏段里哀哀地哭幽幽地叹痴痴地冤。曲终,灯光暗去,人群离场,她卸掉妆容,揽镜自怜,却还是深陷在戏里久久不能自拔。

     老家曾有过戏班,并辉煌一时。于是,也就有了与唱戏人有关的故事。

      听到的第一个故事,是关于“水花萝卜”。有一回,戏班去宁海唱戏,“水花萝卜”一上场,居然忘词了。瞥见台下刚好有       一堆大焦灰,水花萝卜灵机一动,大声念白“面前一堆大焦灰,落雨没侬盖”。观众可能因为方言有所不同,没听出破绽,可同台唱戏的听真切了,暗自偷笑又不能出声,怕露马脚。传回家乡,倒成了美谈。学艺不精,本该受责,却因为他(她?)的机智应变,博得了众人的原谅,甚至是赞许。

     “ 花侬”年轻时是个漂亮的女子。我见到她时,她已经有五六十岁样子了。历尽沧桑,她却依然风韵犹存。身材高挑苗条,头发是自然卷曲的,梳着两个麻花辫,大眼睛,秀气的脸庞。这在农村妇女里,很出挑。因为是邻村,常在路上遇见。虽没搭上过话,但老听到她和每个遇见的人打招呼,说笑。看来,在周边村庄,也是极有人缘的。从我记事起,她就不上台了。

    八十年代初,村里想重新组建戏班,花侬被请来做师傅。当时她应该是很激动,拿着那个道具马鞭旋转跳跃,那身姿特别美。我们这些孩童都被吸引了去。那时候,文革前的老戏班成员被请回,还分配了各自的徒弟,开头挺像那么回事。可后来,由于种种原因,戏班没有建成。散了,就真的散了。一代一代传承下来的戏文功夫,就这样失传了。很可惜,如今那些老戏班成员也多作古。花侬是前几年,热天割麦子,突发疾病死在了麦地里。生不逢时,如果在今天,她一定可以唱很多的戏,拥有更多的粉丝和学徒。

      或许,有一天,人们再也想不起,村子里曾有一班戏班,唱绍剧,去过很多地方演戏。

       戏班建不成了,唱班倒是在。遇上丧事,唱班是必不可少的。唱班里好些老人都曾是戏班成员。美棋,桂仁,德苗,乌皮等几人。虽只有几人,戏文却是整本地唱下来,人人身兼数职,即是后场,又担任戏里数个角色。他们却气定神闲,毫不忙乱。美棋说话口吃,但唱戏却很顺溜,唱功是一流的,以前乡广播上也放过他的录音。桂仁最累,唱“小口”(女子的角色),要尖着嗓门唱。唱班老了,美棋组织教个新班。老爸也是成员之一,还有美棋大儿子也在其中,子承父业,很好的愿望,可是,那时流行歌曲已经风靡一时,年轻人已经无心学戏了。到最后,美棋桂仁相继离世,老唱班的人员终于凑不齐了。于是,新老混合着还招来外援,唱班队还支撑了好几年,想来实属不易。

         桂仁是个勤劳的人。晚年仍然劳作不歇,在甘湾山顶开垦了大片山地。一天,在很远的山头听到他在对面山地唱戏。偌大的山头,是空旷的舞台。白色对襟褂的老人,在山地里边劳作,边唱戏。 天高云淡,垂垂老去的桂仁一定把毕生所学的经典唱段都回味了一遍又一遍。那么投入,那么忘情。其实,他不知道,他并不是一个人在陶醉,远远近近很多人听到了他的戏文。

        戏班,唱班,曾经红极一时,如今,都已消散了。

        不知美棋的后人是否还留存了那些古老的戏考本。那年,父亲曾得到一本戏本,是老人们手工刻印的,土黄的粗纸,蓝色油墨,竖排。戏名,《龙虎斗》。我当时上小学,如获至宝,读完了整本。有唱词,有念白,还有曲调,角色上场等批注。这是我第一次读到的“剧本”吧?

       农闲时,父亲偶尔会拉二胡。知音难觅,父亲想找个老友切磋切磋琴艺也难了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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