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落花绕身旁

时有落花至 远随流水香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喜娟和生昌  

2009-06-28 12:35:01|  分类: 他们的故事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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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 生昌是个苦孩子。爹娘死得早,是伯父把他养大成人。生在乱世,小小年纪就被抓了壮丁。军阀混战,他吃尽了苦头,终于,从江西某地,他得到了逃跑的机会。一路上,饿了,挖点野菜采点野果吃,幸运时,遇上好心人家,也讨得点吃食。天黑了,在人家屋檐下或是草垛下过一夜,一路乞讨,一路奔命,瘦弱的他历经千辛万苦回到了家乡的小山村。很多和他一起被抓的人却再也没有回来过。家里的日子也不好过,缺衣少食,家里的日子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。他去了几里外的一个村子做年,即做长工。东家也是个厚道的庄稼人,节衣缩食,勤恳劳作置得了几亩地产。生昌忠厚老实,干活勤勤恳恳,从不偷懒。呆人自有呆人福,东家竟然把大女儿喜娟嫁给了他。成就了当时的一段佳话。喜娟是个善良的女子。兄弟送她到夫家后,发现那家里是家徒四壁,一穷二白,就坚决不让妹妹过这种娘家从没过过的苦日子。可喜娟坚持留下,在半山坡上那几间旧房子里安了家。日子很清苦,可夫妻俩恩爱有加,相敬如宾。

      转眼几年过去,喜娟生了很多胎孩子却都夭折了。经亲戚介绍抱养了一个女儿,那孩子也是个苦孩子,母亲是地主的小老婆,解放了,小老婆和地主跑了,把她扔给了大老婆,那大老婆也不想养她,于是,她只好四处寄养,才讨得条小命。幸运的是,她碰到了善良的生昌和喜娟,对她呵护备至,视如己出。抱养女儿果真给他们家带来了一群弟妹。没多久,他们就陆续有了三个女儿,等到最后儿子出生了,生昌做梦都在乐啊。他们给他起了小名叫小水牛,听着就让人乐。孩子是他们的天,孩子是他们的地,两口子辛勤地奔忙着。大女儿九岁时被大娘领回去了,喜娟和生昌的心好象被剜了一块,雨夜,夫妻俩摸黑走了二十几里的山路,偷偷躲到那户人家后门的树丛里去听。孩子在屋里哭叫着要爸爸妈妈,夫妻俩不能现身,只能在树丛中相拥而泣。

     我是他们的二女儿的孩子,等我能记事时,他们已经不再年轻了。小时候,一年中有一小半的时间是在外婆家度过的。外婆家的小村子如在锅底,四面的高山把它围得严严实实,当时却从没觉着它闭塞狭小。只觉着它是我的乐园。

       外公是个农民,可他是个特能经营生活的人。门前种满了果树,有桃树杏树枣树之类,篱笆旁是各色的花草,连围墙上也摆满了各色的太阳花,屋后一角是一口石头砌成的方形水井,水很清澈但不深,孩子在边上玩也不危险。井上笼着一树繁花老轩的栀子花。屋后一林秀竹,随山风沙沙。绕过满墙的爬山虎回到屋前,是木制的院门,上面有风雨楼式的顶,都是用木头做的,木栏灰瓦泥墙在我童年的记忆中定格。院外有一个石头雕成的大洗衣槽,洗衣板,肥皂盒都连着刻在上面,把一团布片塞在尾部的那个小石洞里,就能装水洗衣,拔掉,水就流入水沟。旁边还放着外婆洗衣用的木槌。入得泥筑小院,三间泥瓦房一字排开,经历了数十年的风风雨雨,板壁已经泛白。檐下大块的石头构出一条L形的檐沟,天井是卵石铺就的。院墙外是一小水塘,小时候曾看到舅舅和他的伙伴们在池中放插了红旗的纸船,水干时,还在稀泥里挖过泥鳅。

      外公是个农民,可他是个特有生活情趣的人。农闲时,他不会象其他村民聚在一起赌个小钱什么的。他会走出家门去游游山玩玩水,步行去,步行回,自得其乐。他还会上山挖一些奇花异草做成盆景,他还自作了一些根雕。

      外公是个农民,可他是个特会专研的人。他自学了针灸,给好多人治过病,有些人的风湿还真的被他给治好了。可外婆反对他做江湖郎中,怕出人命。他只好背着外婆偷偷干,但每次都瞒不过外婆的顺风耳,挨批时的外公象个做错事的孩子,特可怜,特好玩。每次来我家小住,我们村的老头老太太就象来了救星,我家都成了诊所了。这时的外公是最得意了,为自己的爱好而执着。如果生在今天,或许他真能成为一代名医呢。 他还学会了制香,香料,竹签,木托,在他手中一下子就能制成一炷香。还耐心地教我们这些淘气鬼,结果我们都学会了,虽然我做的香有手指粗,可是能看到自己的第一件作品问世,那种喜悦是无法形容的。

      外公是个农民,一生操劳,到最后,高血压中风了,半身不遂,言语不清,生活不能自理。一直体弱多病的外婆却在这时坚强了起来,悉心照料我的外公,没让久病在床的他生一颗褥疮。瘫痪三年后,外公在外婆的悉心呵护下走完了最后的日子。外婆是哭得最伤心的人,她哭诉着外公的种种好,饥荒时,把最后一点粮食都让给了孩子和她,而他自己却餐餐以树根充饥 ,每次排便时都痛苦地用手抠 ....

    外公走时我上初二,外婆走时我上高三。  两位老人都已经走了很多年了。记得他们的人会越来越少,可是,于我,他们是我人生路上永远的明灯。现实生活或许会很暗淡,但我会以他们为楷模,点燃自己,照亮生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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